鄭爵銘神父 1964.2.16-21「大風」避靜道理集 第二十二講　 犧牲 一、 你們要做地上的鹽 耶穌基督在講道的時候，特別對門徒講了下面的兩個比方，第一個比方耶穌說： 「你們是地上的鹽，鹽若失掉了味，可用什麼使它再鹹呢？它再毫無用途，只好拋在外邊，任人踐踏罷了。」（瑪五：13） 你們說要改造世界，有這個雄心，非常之好。那麼你們的作用就好像是鹽，要到社會的每一個角落去。本來你們的目的，是要把這個社會保存著，叫他們不要腐化，好像鹽能夠保存著我們所做的東西不腐化一樣，像我們醃鹹肉鹹魚這一類的鹹菜，是為保存它不腐化。你們的作用也是這樣，到社會的每一個角落裏去，你們應該至少保存你的一個角落，在你那個範圍裏，或者你那個崗位附近的人、物不會腐化。你的力量如果大，那麼你的範圍應該更廣，你工作的範圍更大，你的責任就更重了。那麼被你領導的，應該被你保存的那些人、物也會更多。這是鹽的最重要的一個責任。 還有一個責任，鹽的用處是調節味道。有的人得了高血壓的病不能夠吃鹽。得過這種病的人，就知道吃沒有鹽的菜，真是痛苦。鹽不吃不行，我們每一天都不能斷，鹽對於人生實在重要。那麼你們是社會上的鹽，國家裏的鹽，世界上的鹽。要把這個社會、這個國家裏邊的那些個覺得心靈空虛，覺得心裏沒有什麼滋味的人，調節起來。這是什麼意思呢？就是要因著你的作用，叫在這個社會、這個國家裏邊生活的人，感覺他們的生活有趣味。不是他們向來所感覺的，那種表面好像有趣味，其實反而沒有趣味的。因為他們只追求物質的享受，等享受完了以後，反而覺得更淡然無味。追求物質享受的人大多數都有這種經驗。如果因你們的作用，能夠把他們追求物質享受的慾望調節調節，那麼他們的生活會更有樂趣，這是你們要做的工作。 一、一　鹽的犧牲精神－隱藏自己，保存別人 但是不要忘記，這個工作有一個必要的條件，就是要自己毀滅自己。你看一塊臘肉或者一條鹹魚，外面看有沒有鹽？看不出來，因為鹽已經溶化到裏邊去了，外面看不到鹽的形態，到你吃的時候，才有塩的滋味。鹽的形態看不見了，他自己消滅了自己，至少可以說隱沒了自己。為了保存別人，把自己謙虛地完全隱藏起來。這是為保存這些東西不腐壞。而調節滋味也是一樣的，你把這些鹽放在菜裏邊，鹽看不見，好像隱藏起來了，好像消滅了，毀滅了自己。不過正好因著你的自我毀滅，別人才感覺有滋味。這是耶穌對宗徒們說的，「鹽」的那個真的意義，說起來就是犧牲。 我們要建設這個社會，要把它發揚光大，是要多數的人去犧牲的。沒有這種犧牲，這個社會也不能建設，也不能發揚光大。那麼，這些奉獻自我於社會的工作者，他應該有自我的犧牲精神。我們要以鹽來自居，以鹽的作用來自居，到社會的每一個角落裏去，保存社會不被搞壞。這個社會很容易被搞壞，為什麼呢？因為他們沒有鹽。鹽是什麼？就是耶穌基督。他們沒有耶穌基督的思想，沒有耶穌基督的精神，他們只追求物質，物質都是要毀滅的。如果在社會的每一個角落裏都有耶穌基督的精神，那麼，社會的每一個角落都可以保存得相當完整，不會腐化到現在我們所觀察到的那種悲慘程度。 一、二　鹽若失掉了滋味，還有什麼用呢？ 不過話又說回來，耶穌曾經警告過：如果鹽自己不鹹了，失掉了作用，自己腐化了，就要被丟到外面去，任由別人踐踏。鹽怎麼會失去自己的鹹味呢？原來在猶太國有一種特殊的鹽粒，經過潮濕，或是怎麼樣就沒有滋味了，但是它的外型還保存著。在我們這邊的鹽，你把它丟在地上，他會慢慢溶解了，鹽就失掉了滋味，不能保存東西不腐壞，反而會把土地搞壞了。這樣失去滋味的鹽，無利於土，無益於糞；就是說不能當肥料去用，也不能對土地發生什麼生產作用。怎麼辦呢？既然沒有滋味了，就只有丟到外頭去讓別人踩吧，多麼悲慘的結局！ 很多人自己腐化了以後，就被社會上的人所不齒，被社會的人攻擊，被社會拋棄，被人蹂躪，被人踐踏。一個民族如果沒有鹽，這個民族會被別的民族蹂躪，會被其他民族的鐵蹄踐踏。一個人是這樣，一個社會、一個國家、一個民族也是這樣。所以你們這些以世界的改造者自居的青年們，要警覺到耶穌給你們的鹽的使命。如果你們對自己生活的腐化不知警覺，你們就要被社會所不齒、被社會踐踏、被社會拋棄。我們在社會上看到很多大名鼎鼎的人，一旦犯了案子，或者貪污、或者什麼，就會為社會拋棄、被社會所咒罵。那麼你們對這件事要注意、要警覺。雖然是鹽，一不小心也能夠毀滅到毫無餘地的程度。那麼別種自我毀滅才是一種有意義的犧牲，犧牲自己為保存社會不腐朽，把社會的滋味重新調合起來。 二、 你們要做世上的光 另一個比方耶穌說：「你們是世界的光；建在山上的城，是不能隱藏的。人點燈，並不是放在斗底下，而是放在燈台上，照耀房中所有的人。照樣，你們的光也當在人前照耀，好使他們見你們的善行，光榮你們在天之父。」（瑪五：14~16） 耶穌喜歡用比方，光，你們是世界的光，要去照亮別人，不能藏到斗底下。這是什麼意思呢？藏在斗底下是自私自利，只顧到自己的那一個小圈子。應該把光放在燈台上，照耀房子裏所有的人，就是照耀社會上所有在黑暗裏的人。黑暗的時候我們感覺到很不方便，但是一有了光明，大家就方便了。我們在黑暗裏頭不能走路，弄不好就撞到這兒、撞到那兒；在光明下，我們就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切，而平平安安的走路；好像海上的燈塔一樣，沒有燈塔，海上的船可能就要觸礁。社會也是這樣，好像是一個大海，在大海邊緣上應該有燈塔，才能使得社會上的每一隻船──每一個人，都能看見燈塔；知道什麼路，怎麼走；什麼道路不能夠走；什麼道路是危險的；什麼道路是妥善的；什麼道路可以領我到港口去；什麼道路可能只是一個暗礁，這是燈塔的好處。 耶穌說，你們應該是光，你們應該是社會上的、世界上的光，同樣去光照人。那麼這個光是什麼呢？這個光，耶穌說的是我們好的行動。我們好的行動被別人看到，他們就知道往好處走，這是社會的榜樣。我們看見一個人道德好，我們心裏多少有點敬佩，不覺地要模仿一下。我們看見一個同學喜歡讀書，我們自己要不喜歡讀書，心裏多少有點慚愧，那麼這也是好；也許就因著這個關係而努力奮發，那麼更好！人都有向善的人，只是有時候沒有這個機會就是了。所以這個世界上的榜樣很重要。所以耶穌說，你們要把你們的善行讓別人看見，不是故意地做給別人看，不是這個意思，那是假的。你只要好好的做你的好事，自然而然人家不知不覺就看到了，看到了以後，他們會光榮天主！光榮天主說什麼？就說啊：世界上不都是像我們這樣污穢腐化的人，還有有道德的人哪！那麼到時候他們也會因此而向善啦！ 二、一 蠟燭的犧牲精神－燃燒自己，照亮社會 要把一個光發出來，一定要犧牲；沒有犧牲，這個光是發不出來的。現在我點一支蠟燭給你們看一看，原來這支蠟燭很整齊，很光滑。現在你們看看，你們可以觀察得到，這支蠟燭上邊有了一點火，這一點火散發出來的有「光」，還有「熱」，平常我們不容易看到。如果這支蠟燭得火，你把很少的水放在上邊烤一烤，水馬上就可以燒開，表示它有一種「能」。水開了還會冒氣，自然用燭火不能夠推動一個火車啦。不過，他是有力量的。 在這支蠟燭上，我們可以學到什麼呢？本來一根很長的蠟燭，現在因為犧牲了自我，慢慢地縮短了。縮短的時候，你看，如同中國古時候的人所說的，還流淚呢，慢慢地往下流。自己的痛苦，就是別人的快樂！如果你們想做世界的改造者，要當鹽、當光，為了謀求供給別人幸福，一定要自我犧牲。你們看看這個蠟燭吧！沒有自我的犧牲，不會發出光明來的，也不會發出熱力溫暖；給黑暗的社會光明，給冷酷的社會溫暖，給死亡的社會新的動力！你們要不要有這種犧牲的精神呢？如果你們覺得沒有這種勇氣，那麼我們社會就少了這樣的一份光、一份熱、一份溫暖、一份動力。如果這樣的光多一點，這樣的溫暖多一點，這樣新的動力多一點，社會才能夠有新的發展，社會上的人才可以沾光，沾我們的光！ 還有一點要觀察，蠟燭為什麼會發光呢？因為裏邊有能燃燒的油，能燃燒的材料。如果裏邊沒有油，會不會發光呢？光也發不出來。所要有內在的油，才能發出光來。 你們看看這個蠟燭芯，慢慢地點著了，點得沒有了，變成灰了。因為它的燃燒，燃燒芯變成了灰，所以才有光明。這還是一樣的犧牲精神。 二、二 蠟柱流淚灑燈台，光熱遺世動乾坤 前一兩天，我們說我們要有新的精神、新的原則，最後也說新的動力，那麼你們看看這支蠟燭吧！新的動力是怎麼去動？新的動力建築在自我犧牲，為別人的幸福。跟我們現在社會上的正好相地的，自己的幸福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。我們每一個人都要相反，我們把別人的幸福建築在我們自己的痛苦上。有這樣毛遂自薦，自由地把自已貢獻出來，社會才有幸福可言，我們才能夠建設幸福的社會、幸福的家庭、幸福的國家、幸福的世界。就算我們建設一個家庭吧，你將來結婚的時候，要建設個小家庭還是要自我犧牲；不能自我犧牲，你這個小家庭也不會光明溫暖，也不會有什麼力量，社會國家都是這樣。 為方便把我們剛剛所說的那些東西記起來，我編了兩句打油詩： 蠟柱流淚灑燈台，光熱遺世動乾坤！ 蠟，就是這個；蠟柱，好像火柱，火的柱子；蠟柱流淚灑燈台。光熱遺世，遺留下來給世界；動乾坤，乾坤就是天地，就是宇宙，就是世界。蠟柱流淚灑燈台，光熱遺世動乾坤。這兩句話我覺得很感動，就做為這次避靜送給你們吧！ 有些有心人還買了一個蠟燭放在自己的桌子上怕忘記了。這是我們的新動力，也是一切新精神的道理。放一個蠟燭在那邊，如果我們自己的這個熱誠，改造世界的熱誠冷下來的時候，你可以重新點起來燃燒一下，好像這個蠟燭在向你呼喚，它在流淚，看見你的精神不振作，它也許會為你而痛哭而流淚呢。希望我們每一個人都能夠把握住這一點，準備在社會上散發我們的光，散發我們的熱，能夠推動乾坤！ 三、 酵母的犧牲精神－隱藏起來，發生作用 還有一個耶穌所說的比方： 「天國好像酵母，女人取來藏在三斗麵裏，直到全部發酵了。」（瑪十三：33） 這個酵母是什麼意思？本來這個社會好像一團死麵一樣，潮濕的，你如果把潮濕的這團麵給太陽一曬，會曬得硬繃繃的，誰也不能吃。那麼如果把酵母放在裏邊等它慢慢發起來，發得很鬆軟，很可口，正適合我們的胃口，也很營養。不過這個酵母在那裏好像又隱藏了，看不見了，好像自我犧牲了。不過它把那散沙一般的麵糰連結在一起，把它改變了，差不多可以說是質的改變，只為供給我們麵包。以前是散沙一般的一些麵粉，藉著水、藉著發酵，把它團結起來，變成可口營養的麵包。酵母呢？自身好像毀滅掉了，隱藏在裏邊了，使得這整個的社會就像這團麵，變成另外一個新的東西、有益的東西、可口的東西、有營養的東西，帶給人類幸福。 希望你們也聽聽耶穌所說的比方，你們也能以這個酵母自居，要在社會上發起作用來，在你們的團體內發起作用來；把社會這團散沙重新組合起來，把他粘起來；粘起來還不夠，還要把它們發成某一種形式，叫它們加大、加高；叫它們以某一種形式地變一點滋味，以某一種形式地把它們變一點質；變了以後才有益於人群，能夠供給人們營養。不過酵母自己犧牲掉了，自己在麵包裏邊好像已經沒有了，這又是為對社會有所貢獻的一個犧牲的榜樣。 四、 犧牲自我，完成別人 耶穌說的話有很多都是用比喻來教導我們，所以我們聽了耶穌的指導以後，要好好地照著去做。我們剛剛說的犧牲是自動自發的、甘心情願的、自由意志決定的，是為好事而做的犧牲。我們的這種犧牲好像毀滅了自己，正好是完成了自己、也完成了別人。不像你在社會上不好好的做事，也是毀滅了自己，不過這種毀滅沒有用，得到的是社會的咒罵，對社會無益。請各位在這上面好好的想一想，然後做一個最堅決最剛的決定。 如果你們也怕忘記了，可以買一支蠟燭放在你們桌上，當你快要跌倒、快要把你們的精神給忘得乾淨的時候，你點點火光，自己烤一烤，溫暖溫暖你的那個心。如果你自己在歧途上徬徨，好像在大海裏少了一個燈塔一樣，你就自己點著蠟燭，看看你的方向。當你覺得有氣無力的時候，衝勁不大了，把蠟燭點起來，想想「動乾坤」──你的責任。那麼也許你這樣一想，天主會給你一種內在的力量，又可以把你那個已經快要喪失的光、熱、力的那種精神再恢復起來。我也會為你們祈禱，希望我們每一個人互相祈禱，希望天主叫我們這種光、我們這種熱、我們這種力，永久地保存在這個社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