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爵銘神父 1964.2.16-21「大風」避靜道理集 第十四講 謙遜、貧窮、羞辱 一、 不但要能「坐而言」，還要能「起而行」 今天早上道理最後的兩句是「我們不但要能夠坐而言，還要能夠起而行」。說了很多的話如果不能夠實現，說也是沒有用呀。耶穌基督也是一樣，他不但是坐而言，也能夠起而行。 二、耶穌要我們做什麼 耶穌對於我們的號召是：我的意願是征服全世界的教外區域，也同時征服整個世界，征服一切的仇敵。所以，誰願意跟隨我，就同我穿一樣的衣服，吃一樣的飯；晚上要醒著不睡覺，守夜，白天要勤勞地工作；還要作戰，不過最多只受點傷，絕對不會死。現在這樣的辛勤，勞動，將來要與我同享凱旋勝利之果。耶穌叫我們反攻，他也給我立了榜樣。 三、「言」的高潮和「行」的低潮 我們在做避靜中會有幾個高潮：耶穌的召喚，耶穌表現他的意願，那是避靜的一個高潮，提到轟轟烈烈的事情我們年輕人都會興高采烈。不過提到具體的行動，我們就要低潮了。談到高潮可以興奮激昂，覺得我們什麼都可以做。不過你要在事實上來看看是不是真的，或者只是情緒，而不是理智與意志的合作。 剛剛那一個高潮過去，現在看一看我們是不是低潮？就某一點上說可能多少有點低潮。很多次避靜的時候，我們覺得我們的心很熱，願意為天主犧牲，愛天主。從此以後絕對一個罪不犯，大罪小罪什麼都不犯，反攻！不過我們常常說，面對現實的時候，可能我們的低潮又來了。所以我們也要做個低潮準備，怕我們只注意到高潮，沒有注意到低潮。 我說這是低潮，並不是說又教我們想罪呀想什麼的，不是這個。我所說的低潮就是我們有的時候想到知難行易。但是有的時候這句話也不太恰當，更好是這樣說吧：「知不容易行也難」或「知難行也不易」恐怕更恰當。所以我們現在要看看行方面遇到的難處，遇到的困難。教我們事先有所準備，免得臨時慌張，弄得到時候垂頭喪氣。 我們今天早上講過的，有那個青年從小道德水準就很高，「主，我願意跟隨你。」耶穌說，這個青年很不錯，那麼你好好的守十誡。「呀！什麼十誡？什麼誡我都早就守好了。」他就興高采烈地想耶穌一定很喜歡。可是耶穌說：「回家去吧！把你的財產都賣掉，送給窮人， 赤手空拳同我一起來打天下。」垂頭喪氣的低潮來了，回家去。 所以我們要準備，看好那個低潮時所有的困難。看好了，這也是知的工夫，這就是知不容易行也有困難。但是我們看看「行」方面的難處，也是屬於「知」的。大不了最多是賠掉一條命，還有什麼別的？要想透這一點，天不怕地不怕，什麼都可以去幹。我們要有這種知，看清楚了這個行動各方面的困難，那麼我們就可以勇往直前地去做了。 四、決定原則 不過，我們第一步是決定原則。要不要追隨耶穌？要不要來一套新思想、新動力、新原則、新精神、新主張？第二，我們再看看難處。你不要在決定原則的時候，把難處搞在一起，那你一個都搞不好。明智的人是先決定原則，後來再決定細節。 就好像我們現在說吧：我們要反攻大陸。先決定這個原則。你不要同時想到人哪？糧食呀？炮火呀？等等困難，那就會把前邊這個原則也推翻了。我們決定事情的時候要分開層次來決定。第一，反攻大陸，因為大陸是我們的舊山河，還我河山，解救同胞是我們每一個人的責任。第二，再看看現實有沒有難處。有難處：台灣海峽怎麼過去？兵船要多少？士氣怎麼樣？槍炮怎麼樣樣？等等… …那麼以後再一點一點地去應付這些困難。 如果我們這樣去處理事情，那就比較容易了。你若想到原則，你又想具體的事，搞在一起，那一件事都不敢決定了。所以有時候我們這些猶豫不決的人，都是犯了這個忌諱。你是明智的人，先決定原則，再看難處。原則決定一定要，怎麼樣我也要，要老命我也要。 那麼，我們早晨那一些默想，我想我們都知道原則了吧？決定好了，我們要照著耶穌的號召去改造這個世界，要新的精神、新的動力、新的原則、新的思想、新的作風、新的主義。在我們這個教會、社會、國家需不需要？絕對需要！拚老命可以不可以？可以！好，決定了，現在再來看細節。 看細節的時候有困難，所以我說這是個低潮。想到原則的時候轟轟烈烈，想到細節的時候可能要垂頭喪氣。耶穌基督怕我們垂頭喪氣，所以他說你們跟我一樣吧，看著我怎麼辦吧。我這個大將軍，我在前面領導。我這個大元帥不是躲在後面的，是在前邊的，跟我來吧！我們現在看看耶穌怎麼做吧。 五、耶穌降生的榜樣 現在我們要默想耶穌的工作，默想耶穌誕生在白冷那個地方。耶穌誕生在白冷城，這是聖經上的歷史，我們可以分開下邊的幾點來談一談。 先想想耶穌那個時候的社會環境，先看看若瑟瑪利亞他們怎麼樣慢慢地走到白冷那個小城裏去，後來我們再看看耶穌誕生的光景，誕生的最後一個光景自然是耶穌在馬槽裏邊。 五、一 耶穌生前的社會環境 耶穌時代的世界以及社會環境都是唯物主義的。猶太人唯物，羅馬人唯物。那個時候是強欺弱，大吞小的時代。羅馬人征服了猶太國，猶太是羅馬人的殖民地。猶太國裏邊沒有真正的國王，管猶太的人是羅馬人派的，好像我們現在所說的殖民地總督，這小國王代表羅馬總王統治猶太。在這樣的環境中，殖民地的老百姓常分成兩派，一邊是愛國之士反抗派；一邊是順民派，擁護羅馬的，想升官發財；可能還有第三派，那就是不聞不問只管自己做買賣發財的，那是猶太人最拿手的好戲，一直到現在好幾千年的傳統，國家要不要沒有關係，反正錢最重要。 羅馬人那個時候是歐洲最興盛的國家。但是我們也知道，羅馬人的黃金時代也就是他們的失敗時代，走下坡的時代。羅馬人黃金時代也就是拜金主義的時代，享樂的時代，也就是荒淫無度的時代。那時候整個的羅馬帝國沒有一點人情。奴隸制度盛行，奴隸是由主人隨便可賣可殺的，可以拋到魚池裏頭去餵鱷魚。那個時期是人鬥獸的時期，羅馬人看著人被咬死了還高興鼓掌。他們拜很多邪神，廟多得很，只是不承認有一個天主。所以他們沒有人類兄弟姐妹之愛。你們想想這是怎麼樣的情形。 猶太人呢？猶太人也跟羅馬人一樣吧。羅馬人有權有勢有金錢，所以他們東施效顰地去仿效羅馬人。猶太人仰羅馬人的鼻息，自然巴結他們要搞錢啊，所以隨著羅馬的那一派正好被派去收稅當個小收稅頭。他們每一年交給羅馬人固定的錢，這些稅收人多收，羅馬人也不管，於是他們壓榨老百姓，壓榨出來的錢幹什麼？還不是吃、喝、嫖、賭。有錢還有什麼好事？飽暖思淫慾，中國古聖先賢說的。 不隨羅馬人的一派就是革命的。但是書生造反三年也不成，他們革命半天革不起來。巴拉巴革了半天還是被別人抓起來。猶太國窮人很多，生癞病的特別多，大街小巷都是窮苦的。他們的土地也不太肥，水也不很多，就是靠約旦河那一點水。所以他們的國家就是這樣的。 在我們東方，那時候是漢朝末年，漢光武中興，中興到某一個年代恐怕也就衰亡下來了。原因還不是由於拜金主義、享樂主義？全世界所瀰漫的都是烏煙瘴氣。 那個時候好像，我們想像吧：天主父，天主子，天主聖神在天上開了一個會說，我們要不要救世界？從早我們就許給亞當和夏娃，將來有一個救世者。現在這個世界已經烏煙瘴氣得夠程度的了。如果我們決定一定要去救世界，現在就是行動的時候了，這是原則。誰去呢？這是藉著我們人的想像來描寫的，他們商量了一會兒，最後耶穌基督他毛遂自薦：啊，天主爸爸，你要管天地。天主聖神，啊！你的工作還等在後面。我先去吧！好，那麼怎麼去實行呢？是不是冠冕堂皇的像大皇帝一樣把你送到世界上去呢？這麼一來不跟他們一樣了嗎？他們這是只講權勢，只講光榮，只講威武，只講拜個大金。那不是正好給他們立個壞表樣，反而害了他們？這麼一想，我們要怎麼辦呢？我們要改變作風，大風起兮雲飛揚的新作風，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作風。好吧！在別人神不知鬼不覺中完成救世的工作。我們像個普通人家的孩子降到世界上去，也這麼慢慢地長大，長大到某一個程度我們再去講道。我們再去招收徒弟，招兵買馬，後來再去傳道去。 五、二 若瑟和瑪利亞歷史性的旅程 這樣就決定了，就照普通人的樣子。誕生在那一個國家裏呢？誕生在中國好不好？不行，在大國家又是權勢，又是威武，又是這一套來了。誕生在一個殖民地最好，受壓迫的民族，看看這被壓迫的痛苦，好為被壓迫的民族來奮鬥，先從這兒救起。那時候在全世界被壓迫的民族恐怕就是羅馬壓迫猶太人的最厲害。那些猶太人從早就恭敬天主，從天主創造好世界，這個民族就專一保存統一的宗教，唯一的信仰一神主義，保存了天主的信仰。為了這個從前犧牲很多，他們拜邪神的時候，天主就叫很多國家把他們消滅、充軍、俘虜過去。他們回頭改過，天主又把他們救回來。這樣不知過了好幾百年。他們受了這麼許多罪，那麼現在應該給他們一點安慰。所以他們就揀選了猶太國。是揀選耶路撒冷京城那個大地方？不行！這不合乎我們的原則，又是權勢，又是威武，又是烏煙瘴氣的地方，不！我們要揀選一個默默無聞的地方，就揀選耶路撒冷附近不大遠的那個小白冷城外的一個山洞裏邊吧。 好，這些情節決定好了。不過還要揀選哪個當媽媽呢？揀選達味皇的後裔，因為以前許給達味的。若瑟也是，瑪利亞也是，不過這個後裔現在窮斯濫矣，窮得在納匝肋隱居。現在誰都不知道他們是皇帝的後裔。若瑟做木匠，瑪利亞也是個窮小姑娘，大概十六七歲。決定好了，天主降生。 當時，正好羅馬總督要調查全國有多少人口，出了一個上諭要每一個人回到自己本鄉本土報名上冊。若瑟瑪利亞本來是王族，王族就在白冷城附近。耶路撒冷是王族的京城，他們是王族的後裔，要到那邊報名去。 五、三 降生在馬槽 耶穌為什麼揀選這個環境？因為他要有一套新的作風、新的動態、新的精神，跟這個社會是完全不同的東西，這樣才能救世。所以他一來就沒有人收留，天主到他自己的本土來，卻沒有一個人接受他。若瑟瑪利亞這兩位窮苦的人，在耶路撒冷京城裡沒有人接受。只好到外邊白冷城外那一個小村鎮裏，村鎮裏邊大概也沒有人管他，所以只好躲在山洞馬棚裏過夜吧。耶穌就在那邊誕生了。 六、現在的世界－拜金主義 現在你們可以去想像吧，我們現在的環境跟耶穌基督那個時候的環境有什麼不同呢？也許你自己想像的並沒有什麼不同。 俄國大鼻子美國大鼻子掌握世界，兩個都是唯物主義，都是享樂主義。一個說窮人翻身，一個說富貴人升天，都是唯物主義，都是拜金主義。俄國大鼻子窮人翻身，翻身的時候苦一點，翻了身還不是一樣的享樂主義來了。我們自由中國很多窮鬼也是美國派，美國派也就是享受派。我們大專青年多少已經上了他們的當還自己不知不覺呢。這一個說我到美國去，那一個說我拿博士去，跑去當洋人不回來了。那些爸爸媽媽呢，正好讓孩子到美國去，再讓他的孩子在美國結婚生子，雖是中國面孔卻是美國人，我就是美國人的祖父，在美國人的上邊了。這些人多不多？幾乎每一個到美國去的，他的爸爸媽媽都是當美國人的祖父母了。我這是開玩笑，不過事實跟猶太那個時候很相似。雖然我們是個自由中國，不是個殖民地，不過我們的大陸不就是給共產主義殖民了嗎？共產主義在殖民，而不是任何一個國家在殖民。這個共產主義殖民到我們中華民族的土地上去了，把我們這些個真正的主人倒趕到旁邊來了。這些環境還不是一樣的嗎？！ 傷風敗俗的事情，一樣的兩方面都有。中共那邊傷風敗俗，殺人放火，清算鬥爭，不拿人當人，跟那個時候羅馬人不是一樣的嗎？拿著人來餵魚！拿著人來買賣！我們這邊呢？雖然不買賣人口，可是我們這兒殺人不見血的劊子手多得很。貪官污吏壓榨百姓是一樣的，還有那些個傷風敗俗的東西都跑進來了，什麼扭腰舞啊，這些東西我想不必多描寫，你們都知道了。這是中國固有的文化嗎？所以昨天我說的耶穌基督的主義，中國固有的文化需要我們去保存去發揚。 七、 改造世界的基礎－謙遜、貧窮、羞辱 這些東西不是宗教事不提了，不過教你們了解這些環境。在這些環境之中，耶穌基督，大風起兮雲飛揚，完全以不同的作風來改造世界，同世界這些烏煙瘴氣的習慣不苟同，不同流合污，而是鶴立雞群來救世界。同樣的，兄弟們！如果你們真的在原則上決定也要大風起兮雲飛揚，就要響應耶穌的號召，安得猛士兮守四方。如果你們每一個人毛遂自薦地說，我是耶穌的猛士，就應該跟耶穌大元帥亦步亦趨地，以同樣的作風去改造世界。就是這樣偉大的天主，從天主降到世界，全知的天主變成一個無知的小孩，全能的天主變成一塊肉。我們唸的三鐘經上說：且天主聖子降生為人。拉丁語直譯是這樣的：「天主變成了一塊肉。」那麼大的天主變成一塊肉，天主就是願意接受。你要是知道信經真正的意思，偉大的、全知的、全能的、全善的天主變成一塊肉，我們應該變什麼？你自己去想想。 偉大的天主謙遜到這種程度，我應該謙遜到什麼程度？這樣偉大的天主不怕羞辱，住在最卑陋的地方，最窮的家庭，在最默默無聞的爸爸媽媽底下受管制，我這個人還要光榮嗎？我這個人還要去找面子嗎？反攻！光榮好不好？合理不合理？正當不正當？耶穌基督有沒有？沒有，我也不要。跟耶穌基督一同，一起追隨他。我們過聖誕節，只是忙外邊的東西，這些倒沒有想過。聖誕節我們弄聖誕樹，上邊掛個小鈴鐺，掛個什麼銀燈，掛個什麼東西，裝扮得很漂亮，耶穌聖誕的時候就是個破破的窮馬槽。旁邊也許有一頭牛，也許有一隻驢，有瑪利亞，有若瑟，小耶穌也許躺在那邊，你可以自己去這樣看看。耶穌神情好像是個傻孩子，不過他那眼睛，你們仔細看看，不傻，好像他那兩個眼睛會說話。你看著他的眼睛，看看你了解不了解他在說什麼？也許他的兩個眼睛望著你，你看看我偉大的天主現在變成一個無能的小孩，我全知的天主變成一個不能言語的小孩。全世界怎麼創造起來的？我的一個命令就成功！現在變成了一個啞巴。全世界的皇宮寶殿都是我創造的，日月星辰都是我創造的，現在我自己卻睡在一個破破的馬槽裏邊。 最後他要說：你來了，我立了榜樣是為教你仿效的，你記得嗎？天使從前要跟天主一樣，被打到地獄裏去。亞當夏娃說我要是吃了這果子就可以變成天主，被打出地堂去。現在你們要變成天主可以變，變成馬槽裏的天主，這樣你就可以進天國了。你要變成馬槽裏的這個天主的樣子，你就可以拯救世界，這是改造世界的開端，先接受貧窮、羞辱，這是改造世界的基礎，是耶穌基督的新作風、新氣象、新動力、新的工作方式，救人救世的新的工作方式。 在頭一、兩個默想，記得我說過，我們不更希望光榮而拋棄羞辱，我們不更希望健康而拋棄生病，不更希望長壽而拋棄早死等那三個對比。現在耶穌告訴你了，最能夠幫忙改造社會，就是推翻世界一切相反的東西。用什麼推翻？就是人家的矛盾啊。矛同盾可以對抗，那麼社會上的一切就像個大盾牌，我正好要用這個謙遜、貧窮、羞辱的矛來反攻。這是最能夠幫忙你改造世界的方法，而且我再肯定地說，是獨一無二的方法。 現在希望你們多想一想，從聖經裡邊摘出來的耶穌精神。如果你現在是低潮，垂頭喪氣地要回去，可以回去！不過耶穌在聖經上常是這樣講的，多少人垂頭喪氣的回家了，耶穌的道還是這樣講，因為這是真理。